赵子夜将完颜于珍抱在怀中,快步向如意殿走去。
完颜于珍的身体轻如飞燕,赵子夜的心不由得疼了一下,她比原先又瘦了一圈,本想着是给她富足快乐的生活,没想到自从到了赵国,她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,自己没有给过她多少的宠爱。
本是两国之间的战争,却是让一个女人来为此承担不应有的痛苦,这对于完颜于珍这样一个善良简单的女人来说,似乎是太残酷了。
欧阳剑默默跟在身后,他努力扮演好一个御前侍卫的角色,对完颜于珍的关心适可而止将是对她最好的保护。
行至如意殿,欧阳剑与其他护驾的侍卫站在门外守候,而赵子夜则抱着完颜于珍匆匆走了进去。
当赵子夜把完颜于珍放在床上时,太医早已等候多时了。
雪儿和春花忙着将纱幔落下,将完颜于珍的袖子挽起,并把一截胳膊露在帐外,赵子夜赶紧命太医诊治。
此时欧阳剑站在门外,虽然隔着重门,但是欧阳剑的心却飞到了完颜于珍的身边,他默默地为她祈祷平安健康。
太医将两手搭在完颜于珍的脉搏处,经过一番细致入微诊断,太医把完颜于珍的病了然于胸,这才微微点了点头,起身来到赵子夜的面前,跪下道:“启禀皇上,皇后娘娘无碍,只是因为刚才受到过度惊吓所致,休息一下便好,不过……”太医话锋一转,略一停滞。
赵子夜不禁眉毛高挑,急促地说:“太医但说无妨,朕洗耳恭听。”
太医这才大着胆子,点头道:“皇上,经微臣诊断,娘娘的身体严重的营养不足,身体虚弱,脉相有些不稳,所以臣斗胆请皇上注意一下皇后娘娘的饮食起居。”
太医边说边拿眼睛偷瞄赵子夜,若不是经过诊断,说皇后严重的营养不足别人是万万不信的,贵为一国皇后,岂有体虚之病!一开始他也以为自己诊断错误,所以又诊断一番,脉相的确显示身体虚弱。
太医的话又将赵子夜的心划伤了,他声音沙哑地说:“那请太医开药方吧,多开些补药,给皇后好好补补。”
“是!”太医行了个礼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,春花也随之跟着去拿药了。
赵子夜望了望床上的完颜于珍,只见她瘦削的脸庞略显苍白,平时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却紧紧闭着,长长的微翘的睫毛簇在一起,丝毫没有了往日的生气,似被冰霜染了的秋叶。
原本自己是抱着给她幸福和快乐的想法的,可是为什么事情却到了今天这样,那草原上灵动的女子,被成群的动物围在中间的女子,为什么今天成了这副模样?
是什么造成了今天的局面?
赵子夜眸光闪烁,胸中充满了各种的感觉,有疼惜、有爱怜,还有些许的恨意。
他恨完颜于珍的隐忍,他恨她独自硬撑不要他低头,他恨她他给了她至高无上的荣誉而她却不会利用!
他把最尊贵的皇后之位独留给了她,他以为她会高兴,可是新婚夜她便给他浇了凉水,竟然嫌弃自己是皇上,在她的眼里,她竟认为自己如果是位商人、是位牧民会更好!
他实在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想的,他今天坐的这个位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呵!只有她,傻到不喜欢做皇上的妻子!
可是她却仿佛有股魔力,吸引着自己靠近,在他的眼里,她才是他的至爱,其他的都是胭脂俗粉,不值一提。
脑海中越想越乱,这时候,春花已经熬好了药,并且端了过来。
徐徐的蒸汽飘在碗的上方,春花用汤匙轻轻搅拌,待凉意稍退,轻轻舀了送至完颜于珍的嘴边。
因为完颜于珍并未醒来,所以她喝下的药并没有几分,大多的都从口中吐了出来。
春花不由得叹息一声,泪水婆娑地流了下来,赵子夜将眼一闭,稍倾,睁开眸子,眼中恢复了原有的冷静与沉着。
“都退下吧,朕在这就行了……”语气容不得旁人置疑。
欧阳剑与雪儿对视一眼,默默地退了出去。
室内一片安静。
只听见完颜于珍那微弱的呼吸声。
窗外阳光灿烂,时不时有几只黄莺飞过,那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寂静。
人们都已退下,赵子夜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想法,他的眼中充满了疼惜与怜爱,一双带着温热气息的大手抚上完颜于珍的脸庞,口中反复的喃喃自语,“珍儿,你让朕如何待你,如何待你啊?朕恨不得掏了这颗心给你,没想到最终却还是在害你……”
不由得紧紧闭上眼睛,两行热泪滑落。
“皇后娘娘身体虚弱,营养缺乏,需要增加营养。”御医的话在赵子夜的脑海中盘旋,忽然他仿佛是灵光一现,对,这应该也算作是种病,有病必须要吃药,他的眼光落在了刚才春花端来的药碗上。
赵子夜毫不犹豫地端起药碗,放到唇边喝了一口,药的苦涩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。
药,太苦了,不过良药苦口利于病,珍儿,你可要忍着点,等你病好了,朕给你好多好多的蜜饯吃。
边想边慢慢靠近完颜于珍的唇边,微微闭了眼睛,两张唇覆在一起,沉睡的人儿只觉得一股苦涩的热流滑向喉间,或许是被喂药人的诚心所动,完颜于珍竟将那苦涩的药全数吞下,眉眼间仿佛有一丝微微的笑容,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……当药碗中的药被赵子夜全部喂下后,尽管此时口中满是苦涩,但是心里却是甜甜的,如果岁月就这么平静的走下去,没有纷争,没有战乱,该有多好。
任岁月流逝,愿执子之手,与子携老!
这是那日自己在梅花林中许下的诺言。
他依稀记得当日情景,梅花满天,完颜于珍立在梅花林中,笑靥如花,“珍儿没有过多的奢望,只愿与君能够永相守,不相离,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”那是他有生以来听到最美的誓言,永远也不会忘记。
有些东西会变,但是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的,尽管中间也有误会,也有剑拔弩张,甚至有过恨,那就是深深的爱,于万千人中,仿佛早已注定,任谁也改变不了。
赵子夜正思绪满腹时,外面传来了张和的声音,“皇上,金国使得求见。”
赵子夜替完颜于珍掖了掖被角,恋恋不舍得转过身去。
瞬间,眸子中的柔情蜜意被冷静沉着所代替,走出门外,嘱咐雪儿与春花一定要好生照顾完颜于珍,如果稍有差池,一定会严惩不待!
赵子夜话一说完,带领着欧阳剑一行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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