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已近下午,太阳开始西斜,不像上午那样谣言的阳光,透过医院的纱帘,暖暖的照进病房。
可是病床上的那个男子,却给人感觉,好像是和阳光绝缘了,从眸子到整个人,让人都感觉像是置身在黑暗之中。
“有些话,如果现在不说的话,我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!”宫泽抬眼,嘴角带着自嘲的笑,眸光也带着那种深深的自嘲,开口说道。
宫澈看着宫泽的这副样子,嘴巴张了张,最后还是没有说话。
现在,对于面前已经得了绝症的病人,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。
“对不起!”宫泽的目光,自始至终的没有离开宫澈,似乎实在观察着他的反应,开口说道。
宫澈一怔,似乎是没有想到原来宫泽叫他过来是来道歉的。
尤其是,看上去十分的真诚,并不像是还抱着什么别的目的。
可是,这样抬眼凝视着他,没关系这三个字却怎么样也说不出口。
宫澈看着宫泽,明知道这样说会伤害到他,还是忍不住说道:“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三个字,如果觉得抱歉的话,为什么还非要做出那种事来!”
宫泽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惨淡下来,看着宫澈不谅解的样子,他开口道:“哥,你真的不准备原谅我吗?”
宫澈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那你相信不相信,那起意外我并不是故意的!”宫泽说着,目光有些恳求的看着宫澈,似乎是希望他可以原谅他。
“如果不是我,那天开车的人早就死了!”宫澈这次没有沉默,看着宫泽冷冷的说道。他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,居然可以下手到如此狠毒的程度。
“我知道哥哥赛车,所以知道哥哥有检查车子的习惯,我以为你可以看出来的!”宫泽看着宫澈,开口解释道。
他去做的手脚,以及光明正大的就在大羽山的脚下驻唱,就是因为想让他们循着线索,可以找到他。
可是,那起车祸,真的是个意外!
宫澈看着宫泽,没有说话,其实那天要不是因为和促销员吵架,他不会就那样直接开车出去,那是他第一次气的失去了理智,所以连平常上车之前的检查都没有做。
“相信我好吗,我不是故意的,但是是我的错,对不起!”宫泽看着宫澈,见到他没有反应,于是挣扎着下了床,然后在宫澈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个躬。
“如果哥哥不接受的话,我就不起来了!”
宫泽的声音带着颤音,似乎能够这样九十度弯着身子,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极限的动作。
面前的这个人,如果还有时间,他宁愿一直和他斗下去,把他气得七窍生烟。
可是,他没有时间了!
现在的身体,已经感觉就像是生锈了的机器人,动一动都觉得迟钝。这一次的昏迷,就好像身体一下子垮掉了。本来这些天硬撑着的身体,终于已经熬不住了。
他不想,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开。
他不想,就这样被人恨着离开。
宫澈看着他的身子从微微的颤抖到后面开始大幅度的颤抖起来,终于忍不住,上去扶住了宫泽,把他搀扶回床上。
“哥哥,你这是接受我的道歉了吗?”宫泽抓着宫澈的手机,很执着的问道。
宫澈看着宫泽的眸光,深吸一口气,然后点了点头。
此时此刻,看着这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,看着他这样子虚弱的恳求,他真的没办法当作视而不见。
“其实,比起来恨着哥哥,我真的很想你!”宫泽的手并没有在宫澈点头之后离开,而是依旧把他的手臂抓的湿湿的,就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那么优秀的哥哥,好像是抢走了我大脑里面所有的智慧,无论做什么都似乎迎刃而解。这样的哥哥,虽然让人嫉妒,但是真的很想念!”宫泽抬眼,此时的眸子褪去了那些邪气,看上去竟然是黑白分明,澄澈如水。
“难道,哥哥是真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了吗?”宫泽看着宫澈对他的无动于衷,目光变得十分的悲哀:“虽然还很小,但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哥哥,却从来没有从我的记忆里面跑出去过!”
“虽然任何事都会拿来被母亲做着比较,就好像永远也比不上哥哥。但是,和嫉妒同时出现的,却是这样认为的理所当然。在我心里,也觉得,只要有哥哥在,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用管了!”
宫泽的话,让宫澈的眉头紧紧的皱起,脑子里面,似乎有一把刀在一点一点的切割着,把那些钝钝的外包装一下一下的隔开,露出里面模糊不清的过往。
他似乎看到两个小小的孩子,永远是那么的寂寞,在那个永远没有大人的家里面,自己的玩耍。
当听到家里面看护讲的妖怪的故事时候,宫泽吓得紧紧抱住哥哥,哭着喊着希望爸爸妈妈快点回家。
那个时候的宫澈,却小大人一样的安慰着弟弟:“放心,有哥哥在,一定会保护着你!”
这样的场景,在不同的地方,似乎是经常的上演着,但是已经疼到快要炸开的脑袋里,却再也想不出更多的记忆。
不过,那句曾经说过无数次的话,他却清晰的想了起来。
是的,他是有个弟弟,有一个他曾经许诺无论如何都要去保护的弟弟。
“哥哥,你大概不知道,我游泳有多好!我不止一次的想要回国,甚至想着,就算是没有机票没有轮船可以回去,我就算自己拼了命去游,也要自己游回来!”
宫泽说着唇角再度勾出那种嘲讽的笑容,但是现在嘲讽的,却是他自己:“多傻,跳海无数次,差点被淹死无数次,但是却从没有一次,可以从那么陌生的地方回到自己的家。”
他说着,把目光望向了宫澈:“很多次我都在想过,如果是哥哥的话,一定不会没有办法回来吧?!因为是我,因为我没用,才没有办法顺利回国!”
【作者题外话】:第二根
第三更在7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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