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外山风呼啸。
一个带着四分惊喜,三分庆幸的中年男人的陌生声音突兀的在庙门外响起。引得一众正聊的热火朝天的众人兀然静了下来。大家面面相觑,然后站立起来。拍了拍衣服朝外望去。
门口出现了一个瘦高的的中老年人。身着棉麻长衫,留着一撇翘翘的山羊胡,个子不算太高,背有些驼。原本戴着的布帽似因走的太急有几分歪斜。露出了几缕发丝。见到庙里有人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太好了,想不到这荒山野庙里竟然有这么多人,没有让我白跑一趟。”
那人拱了拱手说道。
“各位壮士,能在这荒庙中遇到你们实在太好了,我是来求助的各位好汉的。我从府城采买归来,原本想走捷径快点返回家中。谁能料到进山后下起了大雨。不想下雨路滑,再加上天黑了,载着货物的马车陷在了五里外的小道上。”
“在这附近想碰运气看能否找人去帮助一二。看到这边有火光,我便来到这里。说来这也是缘分呐!还请各位好汉能慷慨相助,之后必有重谢!”
来人边说边往里走。用手掸了掸还未浸润到衣服里的雨珠。
“要不是看到外面有行商马车,我还不敢进来哩。山路行商就怕遇到拦路劫匪或强盗。我还是幸运啊,能在这里遇到同行”
看着那人庆幸又惊喜的模样,再加上他只是一个年老体弱的行商人。张屠等人也是笑着松了口气。
“过来烤烤火吧,外面怪冷的。”
遇到一个同道中人,大家也少了几分顾虑,纷纷与来人闲聊起来。
大家都乐呵呵的,表现出其乐融融的样子。
唯有李修缘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在那来人还未出声时,李修缘一点也未听到有人接近山神庙。没有听到一丁点脚步声。要知道现在他的听觉可清晰听到百步外的声音,怎会一无所察呢?
这个人真的是人吗?
李修缘心中打鼓。
体验过念起万物生后,李修缘对事物感知更加敏锐,更何况这人处处透漏着诡异。
回想起刚刚那人所说内容,让李修缘越发觉得处处透漏着不合理之意。
荒山野岭的阴冷夜晚,哪来那么多巧遇?若有巧遇,也是恶鬼缠身,鬼怪索命。
但这位商人凭借他所言话语,同样出身行商的身份以及他手无缚鸡之力样子,似乎已取得车马队的初步信任。
当然了,能在外行走江湖的,谁能没有两把刷子。怎会凭借他人三言两语便深信不疑。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。哪怕枯槁青年刘全也没有咋咋呼呼立即答应说要去帮忙。
在外行走若不谨慎一点,坟头草能有三丈高。
只听有人在问那人的情况。
“不知兄台姓甚名谁,家住何处,从何处采买归来?”
原来是商队交际花文二在问。
作为商队里唯一读过书的,文二问起话来便文绉绉的,有条有理,既问清了他们所想知道的信息,又不会使人感到不适。让曾经打趣他的刘全忍不住看了好几眼。
那后来者也人老成精。明白之前所说不足以完全取信他人,拱手说道。
“各位壮士,鄙人姓金,单名一个发字,家住长乐镇桃花巷,以往都是派伙计雇佣商队前往丹阳府采买货物。由于此次情况特殊,要谈一笔生意。便带着家中不成器的儿子以及几个伙计一同前往。谁成想返回途中遇上大雨,车马陷入泥石中。”
听了这话,大家似乎又变得和善几分。
那金发似为了更能打消众人疑虑,一五一十地说了他自己车队的情况,曾在丹阳府的哪里住宿,从何处出城。详细的说明了马车因雨天路滑陷入泥石中的过程。并且讲了许多他年轻时行商的经历,注意事项。引得众人频频点头。
相同的行商经历一下子拉进了他与众人之间的距离。
慢慢的,就连张屠都似乎放下了戒备。
众人拿出装饼的袋子,招呼他喝点热水,吃些饼子。
金发连连道谢。
“不用不用,我暂时不饿,明天我也就到家了,就不吃了。”
李修缘心里已经凉成一片了,这个金发太能编了,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要不是李修缘心中早已认定这个东西就不是一个人。恐怕也要被他的言语蒙蔽。
这个东西竟然恐怖如斯。
它真是太恐怖了。
若是能开口,李修缘此时只想大喊一声:城市套路深,我要回农村!!!
不幸中的万幸是那非人东西,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李修缘。(实际上是鬼都看不上)
那人看时机差不多了,再次请求众人帮助,事后他必有重谢。
大家面面相觑,并没有透露出几分想要去的意思。
确实,都是萍水相逢,大家可以在庙里聊的热火朝天,称兄道弟。但外面下着雨,不时响几声轰天雷。只凭口头承诺事后重谢。洗洗睡吧还差不多。
金发看到这种情况,也明白能够在外行商的,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,便又开口。
“不会耽搁大家太多时间,由于钱财均在车上,为了补偿各位壮士,等会无论能否将马车扶正上路,我都会有白银百两相赠”
说罢,还无精打采的众人,一个个突然精神起来。
还真应了那句:好酒红人面,财帛动人心。没有谈不拢的事,如果谈不拢,那只是利益没给够罢了。
此时李修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情况要糟!
“我力气大,我去吧”
“我去,我去,我年轻力壮”
大家七嘴八舌抢着要去。
“老大,你说呢”
“对啊,头儿,你怎么看”
这年头在家能吃饱饭的,谁会跑来行商。在外行商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指不定什么时侯就丢了。大都是苦命人家才来吃这口饭。向张屠这样的少之又少。对于他们而言,百两银子可谓是一笔天降横财了。
张屠也没磨蹭,沉吟片刻后,从一个竹筐中取出了火把,火折子等物。
“院里还有车马货物需要看守,这里得留够人。这样吧,刘全,张贵,来顺,你们三个前去帮助金掌柜,山里路滑,小心安全,也要保证金掌柜的安全。”
“知道了,老大”
“包在我身上”
“放心吧,头儿,不会有事”
“咳,咳,劳烦了,劳烦了。”
金掌柜面露笑容,低头作揖道谢。在低头无人注意时,那苍白的嘴角似乎咧到了耳下。转眼又恢复正常。
李修缘头皮一阵发麻,那三人若是真的出去,必然凶多吉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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