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面,汤清可见底,上面撒着香菜末与几片牛肉,味道却极为鲜美。
由于是手擀的,面的口感很好,充分滋入了骨汤的营养价值。
饭桌上,乔菀与楚慕都不再吭声,而是津津有味的吃面。两人额上都热出了汗,很快,楚慕那一碗面就见了底,连汤都不肯放过,统统喝光。
“啊,太爽了!”
他抽出纸巾抹了抹嘴,意犹未尽的舔着唇,“面馆生意难怪这么兴隆,看似平淡无奇的一碗面,味道实在是棒极了!!”
“啊,大叔你吃的好快……”还在与面作斗争的乔菀,抬头快速看了他一眼,“吃那么快,小心胃不消化!”
“嘁,你当我是你那娇弱的胃吗?一碗面而已,倒是你,给我吃慢一点,听到了吗?”楚慕双臂搭在桌上,好似闲暇的说:“这么多菜呢,别光吃面啊!”
像个小猪似的哼哧哼哧,乔菀边吃边点头:“知道啦,真啰嗦。”
看着两人之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亲密,寒玥悉的脸色微沉,手停在了半空中,迟迟没有下筷。
“玥悉,你怎么了?”一旁的楚慕观察到他的小动作,忍不住出声问:“你怎么都不吃呢?是不是觉得这里档次太低,放不开?”
闻言,寒玥悉持筷子的手一僵,随即又放松开来,“怎么会呢,阿慕,我又不是你。”顿了顿,他目光看向了正在吃面的乔菀,另有深意道:
“既然阿慕你都能屈尊在这里吃饭,我有什么不能的呢?”
楚慕把身子挪了挪,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坐姿,懒洋洋的说:“其实,以前的我是绝不可能来这种地方吃饭的……”
话题引开,乔菀不知不觉放慢了动作,屏息聆听他的后续。
“哦,我也觉得很奇怪的?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呢,阿慕?”
“还能是谁啊……”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,楚慕古怪的睨了对面人一眼,“还不都是这个死丫头……那次她非带我去什么小吃街,然后,通过对比,我发现……”
乔菀很快接了话:“发现跟正宗特色小吃相比,餐厅什么的,弱爆了!”
“哦?”
寒玥悉显然不相信,唇角噙着微笑,然而,这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我看,这跟在什么地方吃饭没太大关系吧?重要的是,阿慕你跟谁一起吃。”
一句意味深长的话,让楚慕当场涨红了脸。
“你、你这个家伙,突然说什么肉麻兮兮的话啊……”他像是被踩中尾巴的大型犬,嗷地一声就窜了起来,“玥悉,我看你今晚也不像来吃饭的,说吧,你找我干嘛?”
轻轻搁下了手中的筷子,寒玥悉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,垂下眼帘,轻声道:
“来找你这个老朋友叙叙旧,怎么?”
“我看你是来拆我台的吧……”
楚慕下意识拧紧了眉头,丝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满情绪,“玥悉,你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打扰别人谈恋爱,是会被驴踢的!!”
心底,某个角落,似乎塌方了一小块。
寒玥悉神情微愕,不由自主的望向了乔菀,希望能从她表情变化中得到什么信息,“你们两个人……已经在交往了吗?”
他的语气略讥讽,十分不友好,这让原本打算出言解释的乔菀,忽然改变了主意。
“虽然还没到交往的那一步,但,通过了解,我真的觉得大叔人不错呢。”她笑吟吟的看着寒玥悉说道,眼里却闪动着暗芒,强压下心头的厌恶与不悦,继续道:
“比起那些虚伪的绅士,像大叔这种实诚又可靠的男人,已经快要灭绝了吧?”
倏地攥紧了拳头,一股难以形容的怒火熊熊而燃,几乎要瓦解他的理智。
饭桌上气氛不和谐,甚至是诡异的,让楚慕茫然的同时,又心生警戒。
他视线在寒玥悉与乔菀之间,来回扫视,最后,停在了后者的身上。
“……丫头,你吃好了吗?”
强行被拽回了注意力,乔菀垂下头去,敛去了眼底复杂的情绪,才重新把头抬起来,回答:
“嗯,吃饱了。”
“我也饱了,那咱们走吧。”
楚慕起身结了账,站在面馆门口,侧过身瞥了两人一眼,“我出去抽根烟,你们随意。”说完,他作势要走。
“大叔,等一下!”
乔菀很快跟了上去,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,“我跟你一起去,正好透透气。”
她才不要跟寒玥悉单独呆在一起呢,谁知道对方又会说什么奇怪的话?
楚慕后背一僵,缓缓回过身来,俯视着眼前的少女,“……你确定要跟我一起?”像是询问着什么,他又将视线投向了她身后的寒玥悉,阴阳怪气道:
“我以为,我需要给你们俩一点独处的时间呢?”
听他这么说,乔菀就心知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,还来不及开口解释,就听身后传来了清冷的声音。
“阿慕,你想多了。”寒玥悉神情淡然,眸光冷漠,看着乔菀的目光仿佛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,“我跟她之间,不需要。”
撂下这么一句话,他直直穿过拥挤的人群,与两人擦肩而过。
“不打扰你们的约会,我先告辞了。”
很快,那颀长又**的背影就消失在人海中,再也寻不到了。
返回的途中,车内气氛压抑又沉闷,哪怕开窗透气,窒息感仍然存在。
楚慕火气不小,一路上横冲直撞,霸道又不讲理,引来了不少司机怒气谩骂,而他则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似的,继续我行我素。
终于,在前方一个十字路口,乔菀忍受不了了:
“大叔,停车吧。”
再这样下去,今晚非得出车祸不行。
楚慕应声踩了急刹车,轮胎与粗糙地面相摩擦,发出一阵突兀刺耳的声响。在这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,惹人心烦意乱。
他脸色铁青,额上甚至隐约有青筋突起,然而尽管如此,他仍然没有开口说话。哪怕心中有无数疑问,也不曾问出口。
“……大叔,你的表情好吓人。”深吸了一口气,乔菀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男人的神情,“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?”
沉默了良久,楚慕才用沙哑的声音,嘲讽的反问了一句:
“我有那个资格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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